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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甲午战争中被遗忘的英雄左宝贵/每周五更新/廉克飞(撰文)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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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篇:甲午战争前,日本人苦苦等待的导火索

第十一章:妄增水税 官逼民反

一八九二年,全罗道古阜郡郡守赵秉甲走马上任,他本是个贪官,巧取豪夺,诛求不已,郡中农民对他早有愤愤不平之意。

古阜郡是朝鲜的产米区之一,水利灌溉至关重要。朝鲜有一种特有的堰,以木石或土沙筑成,用来截水灌溉农田,叫做洑。洑分国有和民有两种。其中在郡内有一种洑被称为万石洑,这种洑就是古阜郡的国有洑之一。农民从国有洑引水灌溉,须缴纳一定的水税。此项水税收入,按惯例只用于洑的管理及其他有关事业,并不上缴国库。但是自赵秉甲上任后,征发数万农民修洑。及至完工之后,赵秉甲竞擅自修改惯例,增加水税,且将水税纳入私囊。郡民不服,赴郡衙辨理,赵秉甲置之不理。郡民复派代表赶全州去“上访”,没想这些代表竟然被投入到投入监狱。郡民终于无可忍,便揭竿而起了。

不久,全琫准率领东学道徒和农民驱逐了郡守赵秉甲。起义军占领郡衙后,开仓库,将钱谷分散给农民,起义军找到根据地之后,制定了四项行动纲领:一、弗杀人、弗伤物;二、忠孝双全,济世安民;三、逐灭夷倭,澄清圣道;四、尽灭权贵,复国安邦。并发布檄文揭露吏治之腐败。

从其纲领和檄文看,起义军并未把斗争的矛头直接指向最高统治者,仍然认为“今我圣上仁孝慈爱,神明圣睿”。正如我国历史上的许多农民起义一样,他们反对贪官污吏和地主,可是“拥护好皇帝”。尽管这样,起义军提出了“逐灭夷倭”,“尽灭权贵”的口号,还是带有鲜明反侵略反封建的性质的。就是说,全琫准领导的东学党起义进步很大。

全罗道观察使接到起义军攻占古阜郡的报告后,立即派二百士兵前往镇压。全琫准闻讯,率起义军在古阜郡的黄土岘迎战,打败官军。起义军初战告捷,士气大振,乘胜追击,进抵长城郡一带,全罗道首府全州危如累卵。此时,参加起义军的农民甚多,武器也大有改善,据日本《时事报》记载:

匪约计四千,此即滋蔓之根也。若统计之,则不下万余人矣。其所用器械不一:有用鸟枪者,有用剑者,有用戈矛者。其枪若三千杆,内两千杆自行购置,其一千系由军械库劫掠者。该匪有乘马者百余人,以为哨探....其行军战的是曾经训练者。"

于是,全琫准被推为总督,以金德明为军师,大将孙和中与金开男各领一军。起义军有了严密的组织,战斗力大大加强了。

东学党起义纪律异常严明,朝鲜人民和旅朝的外国人士有口皆碑。据日本《东京日日新闻》记载:

“东学党订有不耽酒色、不吃烟等等规矩,党员很能遵守,一点也不为害于农民。有人问他们的目标,回答是:改革政府弊政,驱逐居留的外国人,以图国民的福利。他们所说的总能实现。从古阜进军全州时,禁止践踏田地、妨害农作,并且放空炮告诫军队离开田圃。他们所到地方,各货用现钱交易,商业照常进行,相当有利益而无危害之患。他们在人民中声誉很好。”

东京日日新闻(1933年)
东京日日新闻(1933年)

东京《国民新闻》还刊登过一个旅朝日人的来信说:

“东学党军纪律之严正,实在令人佩服而外,无话可说,如果有一个兵士夺了良民的财产或奸淫了妇女,立即捕来,当众数说他的罪恶,处以死刑,警戒全军,所以队伍经常齐整,服从命令。犹如我所说的听来或似过誉,实际情形确是如此。地方人民一则对官军畏如蛇蝎,一则对义军爱如父母,其间相去实如天渊。”

起义军就秋毫无犯,深受人民的拥护,人民对起义军也给予了有力的支持,当时,政府发布了人民应向官军交纳粮米的严厉命令,但任何人也不加以理睬。至于东学党的军队,它却有足够的粮米,用不著征集,因为农民完全自愿地帮助他们

朝鲜政府接到全州官兵为起义军所败的报告,惊恐万状,急派京军壮卫营正领官洪启薰为两湖招讨使,率京军壮卫营八百,自仁川海路向全罗道群山浦进发,又命京军二百,自汉城由陆路开赴全州。当时,北洋海军的平远舰正停泊在仁山港,朝鲜政府向袁世凯交涉借用此舰,得到允许。洪启薰乘平远舰自仁川出港,兵员、两门野炮、四百箱枪械及弹药,皆分载于平远舰及苍龙、汉阳两火轮上。几日后洪启薰抵全州,会合由陆路开来的京军。再加以全州新募的军队,即向南进发。

影视形象洪启薰
影视形象洪启薰

洪启薰在一八九三年的时候,曾经率领官兵对东学道的起义进行过镇压与招抚,此番他想重演故伎,对全琫准采取招抚的手段,不战而瓦解起义军。于是,向起义军发谕招降,大意是朝廷已经逮捕了郡守赵秉甲,你们如果还是执迷不悟,那么朝廷就要大举征伐了。全琫准拒绝受抚,率军继续攻打郡县。洪启薰自知招抚无望,决意以武力镇压。京军壮卫营经过新式训练,是当时朝鲜唯一配备外国新式武器的军队,但洪启薰感到兵力太少,难操胜券,便密奏朝王,建议借外兵镇压。其奏有云:

“目今东学猖獗……大者以万数,小者以千数。初因守令贪墨,生灵涂炭,学虽不足为,乱实可忧。……东逐则西去,西逐则东去,万无剿灭之道。臣之罪多,复命之日,将自缚待罪,以顺王法。而现今时势,我少彼多,难以分兵摧击。伏乞借外兵以助之,使彼首尾不接,音信不通,彼必势孤必散,力穷自解,一举而全得,唯此一条耳。"

在这封奏章中,他提出一个向国外借兵的意见,其实朝鲜属于清朝的藩属国,所谓的借兵就是肯定要借用的清政府的军队。

朝王觉得此事过大,未敢轻易采纳。于是,仅遣枪炮队四百人增援。在援兵到达之前,政府军已经与起义军在长城郡月坪洞交火了。

起义军采取避实就虚的战术,不予之正面交锋,使政府军疲于奔命,然后伺机突击袭之。1894年5月27日,洪启薰率军追至月坪洞,只见丛林密布,郁郁葱葱。洪启薰害怕埋伏,便先派小部队试探虚实,自己躲在后面观察动静。官军哆哆嗦嗦地走进树林,只听喊杀声起,吓得回头就跑。洪启薰一看,从林中冲出的东学军老的老、小的小,大多拿著大刀、长矛。他顿时壮起胆来,跳起来大叫:“冲上去!”官军无奈,只得掉头冲锋。东学军却仿佛不堪一击,纷纷逃散。这一下洪启薰意气风发,指挥官军全力追击。不料,洪启薰中了计。原来全琫准早已知道官军武器精良的优势,便决定将主力部队埋伏在另一处,另派小股军队诱敌深入。官军追入树林后,无数埋伏已久的东学军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,顿时杀声震天。官军猝不及防,大败而逃,武器扔得满地都是。官军伤亡200余名,洪启薰抱头鼠窜。长城郡会战,东学军大获全胜。洪启薰逃往灵光郡。但是,起义军并不追击,而是径直北上,进逼全罗道首府全州。

三十一日,东学党起义军逼近全州府城,占领完山,以缴获的野炮向府城内轰击。此时,全州监营军队全部被洪启薰调走,城内无兵驻守。此时城内已无守将,居民便开城纳降。

全琫准率军入城,秩序井然,没收官衙及土豪财富分给贫民,并严禁伤害百姓,居民大悦。全琫准在全州城南门楼张贴榜文,宣布起兵的宗旨。

全琫准占领全州后,忠清、庆尚两道的东学道徒纷纷起义响应。东学军控制了朝鲜南部三道。不久全朝鲜各地的东学道徒也纷纷揭竿而起,东学军规模空前盛大,已席卷了朝鲜全国五分之三的土地、拥有十多万武装力量了,东学党起义军的发展达到了顶峰。

全罗道首府全州号称“三南重镇”,地理位置极为重要,况且,全州供奉有朝鲜太祖李成桂的祖庙庆基殿和丰沛楼。供奉祖宗的庙被敌人占了,这怎么了得。

朝鲜王朝开国君主李成桂
朝鲜王朝开国君主李成桂

朝鲜政府肯定不能善罢甘休,在东学军占领全州后,洪启薰又带领官兵曾多次猛烈炮击全州城,东学军虽然遭到严重损失,但也抵挡了官军的攻击,战事陷入胶著状态。面对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,朝鲜政府无力镇压。此时朝鲜政府只有一条路可供选择——对外借兵。

其实,在东学党起义前后,借兵问题就已经成为政府内部讨论的重要问题,但是几起几落,长期未能得到实现。

在东学道道徒首次聚会示威的时候,朝鲜政府就有借兵之意,曾经派遣官员访问袁世凯,想向清政府借兵镇压,但是袁世凯认为东学道道徒都是乌合之众,不足以构成威胁,如果清政府派兵过来,会引起国内外妄议和骚动。但是朝王没过几日,仍是想向清政府借兵,可是许多大臣怕负担军费,众说纷纭,意见不一,直到东学道道徒自动解散,借兵之议才不再提起,可是这次东学党起义和上次聚会性质完全不一样,这次起义规模庞大,气势如虹,直接威胁政府统治,那么这次借兵之议又被提到日程上来,这次借兵的幕后推手到底是谁?借兵与日本出兵又有何微妙的关系?真是一言难尽。

END

图片来源于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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